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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1页）

起初她确实只将怀疑的矛头指向邱曲。

她或许同秦休一样因私怨，或许被重利收买，或许家人被挟持，沦为了那个神秘东海组织安插在知府内宅的棋子。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也能解释邱曲的许多异常行径。

然而，在那日县衙与崔遥商讨一番后，她骤然发觉。

邱曲若是背着阎青槐行事，那她背上的伤势如何能瞒过日夜相对的夫人？

最心腹的嬷嬷，一举一动都在阎青槐眼中，更惶论需要更医衣，上药，这些异动都无所遁形。

阎青槐绝非愚钝之人，相反，她精明干练，手段了得，她绝不可能毫无察觉邱曲行止间的异样。

除非……

阎青槐不仅知道邱曲受伤，更清楚这伤从何而来，因何而受，甚至这伤就是经她之手造成的。

这个猜测，将许多之前模糊的疑点串联起来了。

邱曲一个内宅嬷嬷，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和能力布下这个局。但若她背后站着位高权重的知府夫人，出身世家，材优干济的阎青槐，一切便豁然开朗。

而真正让许擢青确认这一点的，是方才与邱曲对峙时，她特意说漏的那句话。

“你亲手抚养长大亦主亦女的夫人，你敬若神明的主上……”

若邱曲只是听命于某个远在天边的主上，与阎青槐无关，那么听到如此荒谬的指控，她第一反应，应该是错愕，反驳，或是嘲弄许擢青猜错了方向。

可邱曲没有。

她被彻底激怒，仿佛最隐秘的伤疤被揭开。她的愤怒与恐惧，恰恰印证了这个猜想。

她在乎的夫人与效忠的主上，根本就是同一人。

此刻，暖阁内。

银炭不知何时快烧完了。

阎青槐脸上血色褪尽，她看着许擢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带着认命般的颓唐，在暖阁里显得格外突兀凄凉。

“哈哈哈许大夫，许擢青，我真是小瞧你了。”

她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滑落：“你猜的不错，分毫不差，邱曲她听命于我。”

邱曲痛苦地闭上眼，压抑地呜咽着，不知是为自己的伤痛，还是为秘密终见天日。

阎青槐止住笑，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

她努力平复着心绪，想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许大夫，我承认我有我的谋划，但鸿郎……崔鸿，他中毒并非我本意。现下邱曲中了毒，请你先给她解药，我保证会让她开口说出甘柤草解药的下落，我发誓。”

许擢青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清澈，似乎看透她一切伪饰与算计。

“阎夫人，你的保证能值什么？”

这么多日来，丈夫崔鸿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衙门众人备受煎熬。而阎青槐身为他的妻子，朝廷诰命夫人，东海组织中人，若真有意救人，早该让邱曲交出解药，何须等到今日刀架在脖子上了再开口。

阎青槐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

幸而许擢青深谙打一棒子要给颗甜枣的道理。她不再多言，取出另一个瓷瓶，倒出半粒白色药丸塞入邱曲嘴中。

她迎上阎青槐急切的目光，道：“剩下的半颗解药，要用甘柤草真正有效的解药来换。”

说罢，她不再理会两人的反应，坐到一旁等待两人的抉择。她闭目养神，姿态看似放松，实则留意着暖阁内的所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