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早已撕破脸皮,此刻更无须维持书院里那层虚伪的同窗之谊。
林景如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确有些意外,不过,能让你记住那切肤之痛,日后行事多少有些顾忌,于旁人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
身后便是王大娘与林清禾,林景如不欲在此与二人多做纠缠,以免波及无辜。她语气转淡,直接告辞:“二位请自便,林某尚有公务,失陪。”
说完,她侧身便欲离开。
“急什么?”
陈玏智一步跨前,抬手拦住她去路,偏着头,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假笑。
“你我许久未见,叙叙旧怎么了?还是说,林书吏如今攀上了世子爷和知府大人的高枝,便瞧不上我们这些旧日同窗了?”
施明远也缓缓踱步上前,他眼底沉淀着阴郁,眼睑微挑,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故作的无辜:
“景如兄这话说的,未免太伤人了,莫非真如陈兄所言?”
王大娘见二人来者不善,面露忧色,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林清禾悄悄拉了下衣袖。
林清禾对她极轻地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
这两人显然是冲着阿兄来的,恨意明显,此时贸然插话,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暴露弱点,成为掣肘。
两人细微的动作并未引起施明远和陈玏智的注意,他们的心神全系在林景如身上。
林景如闻言,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们,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冷笑:
“同窗之谊?叙旧?施明远,你我之间,何曾有过这等东西?又有什么‘旧’,值得一叙?”
“哦?”施明远对她的尖锐不以为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拖长了语调。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摊位后的王大娘和林清禾身上,又扫过那些雪白的凉糕,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抬手指了指凉糕,对着林清禾,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道:“你,给本公子拿一包这个。”
林清禾抿了抿唇,面色沉静地上前,熟练地打包好一包凉糕,正要递过去。
“等等。”陈玏智瞥了施明远一眼,立刻会意。
他抢上一步,伸手直接从摊位上拈起一块凉糕,凑到鼻尖故作嫌恶地闻了闻,嗤笑道:
“这什么东西?看着就倒胃口,也敢拿出来卖?”
说着,他假意放进嘴里咬了一丁点,随即立刻夸张地“呸呸”两声,将剩下的凉糕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
“两位公子,这是老婆子自己用新米磨的浆,干干净净做的……”王大娘又急又气,声音发颤。
“本公子管你用什么做的!”
陈玏智打断她,横眉立目,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陡然拔高,蛮横无理。
“方才本公子尝了一口,现在胸口发闷,浑身不舒坦!定是你这脏东西不干净!赶紧赔钱!否则,砸了你这破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