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悯差点把沙发皮攥烂了。
“……来。”
午夜的风尤其冷,透出的凉仿佛能渗到骨头里去。沿路的大树招摇着叶子,不少叶片都覆了层冰,摇起来叮呤呤的。
祝辰君和谢悯沉默地并肩走在街上,呼啸而过的汽车打着刺目的远光灯。祝辰君把脸埋进围巾里,牙关直打颤,开始后悔自己非要出来散步。
“谢老师,你冷不冷?”他侧过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谢悯强忍着去揪祝辰君脸的冲动,目视前方:“不冷。”
“真羡慕你的身体素质,太抗造了。”祝辰君把手揣兜里,转过身来倒着走,“看你每早都练功,身体倍儿棒,是不是从小就报了什么武术培训班?”
“硬要说的话,是吧……”谢悯回答。
他从小就展现出优秀的练武天赋,小时候被祝辰君的父亲镇北大将军一眼相中。大将军和他儿子一样,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当即请示圣上要教皇子习武。而他素来不受宠,圣上想也没想就大手一挥说任凭爱卿处置。从此以后,他就在大将军的魔鬼训练中过着度日如年的生活。
后来他教祝辰君习武时天天把人弄得泪水涟涟,实际强度还不到自己训练时的十分之一,可见儿时的训练有多苦,不是一句“武术培训班”能概括的。
不过他现在能说什么呢。他补充道:“就是那种……特别魔鬼的武术培训班。”
“这么苦啊?”祝辰君张大嘴巴,“那真是苦尽甘来,功夫不负有心人。要是我进了那个班,说不定会成天疼得哇哇叫。”
确实如此。谢悯心想。
“谢老师小时候这么乖呀?既然那么辛苦,有没有逃过课?”祝辰君问。
“没有。”
“好有底气。”祝辰君有些吃惊,“看来确实没逃过。实不相瞒谢老师,小时候我连练蛙跳的体育课都逃过。”
“是你的风格。”谢悯笑了笑,说,“不过其实我有想过,只是不敢逃。”
“为什么?”祝辰君问,“培训班的老师太凶了?”
“不,他很温柔。”谢悯望着见不到头的街道,缓声说,“虽然训练很苦,但确实符合我的身体极限,他不过因材施教罢了。每次我受伤,哪怕只是擦破点皮,他都会立刻宣……找医生给我处理。”
“那确实是很好的老师。”祝辰君点点头。
“对,所以我不想辜负他的教导。”谢悯眼中浮起怀念的笑意,补充道,“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
“什么原因?”
“因为我……”
谢悯陷入回忆,嘴巴没个把门的,差点把心中之话脱口而出。
——因为他是你的父亲,所以我想在他心里留个好印象。
好在他及时刹车,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儿:“因为不想浪费钱,那个班太贵了。”
“为家里省钱,谢老师是个好孩子。”祝辰君笑嘻嘻道。
谢悯的脸一红,看了眼沿着马路边边走的祝辰君,把他拉到了身边。
“谢老师谢老师。”祝辰君忙喊道。
“嗯?”
“犯禁了哦。”
谢悯想说这也算吗,但看祝辰君乐呵呵的,似是没有认真,就没再争辩。
“谢老师!”
祝辰君突然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