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边的参试人越聚越多,但不再轮番上台。
台上两人已接连打了许多回合,难分胜负。在擂台规则下,实力旗鼓相当时,守擂者更具优势。
“殿下身边这位燕统领,反而与殿下的路数截然不同。”连平澜若有所思道,“不知殿下是否方便透露,先皇后怎样选出殿下身边春夏秋冬这四位?”
“连将军的手下连家军的训练方式,,可否透露?”牧晓反问道。
连平澜爽快答应:“当然可以。这并非什么秘密。若是以相同的方式训练,便能得到相似的连家军,定襄城内主位定会花落旁人。明日仔细整理一番,即刻送到殿下府上,权当看着解闷。”
“连将军好气度。”牧晓也不再掖藏,解释道,“我这四位,与其说是确定的四个人,不如说是既定的四个位置。”
“当年参试者大多本就无名,或因各种原因自愿放弃原有姓名。”
“这四个名字更像是四份荣誉。她们本就是当年成功多届的守擂者,自然各有不凡之处。”
“先皇后这种选人方法有趣。不用刻意培养,自能选拔出合适之人。”连平澜思索片刻,想到京郊相遇的场景,问道,“她们的姓氏从何而来?京郊一遇,燕统领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算熟悉。”
“姓氏……因为我并不赞同母后的这种方式。将这四人真正交与我,自然要按我的方式来。”牧晓答道,“我曾问过她们原本的姓名。但除了与连将军同族的连冬,她们甚至不愿说出自己从前的名字,也无意换回从前姓名。”
“即使是连冬,也坦言自己当初便是盯着这个位置而来,当初的姓名对她没有意义。她想留住自己的姓氏,但自觉志不在沙场,又不愿被连家埋没。”
“所以除连冬外,另三人的姓氏是自行抽出的。”
“西南的惊春已习惯他人称她‘齐长史’。芒夏也总有一天会习惯她为自己抽出的姓氏。”
而露秋,恰好抽到了先皇后的“楚”姓。
连平澜默然许久。
许多女子的姓名本不承载父母的美好期许。有些只是便于随口称呼的幼名,有些甚至强加上父母针对这个性别的不满与恶意。
在原本与善无关的姓名前,一个能关乎荣誉地位的名字,足以让当年懵懂却不甘的她们破釜沉舟。
“我倒是好奇,”牧晓侧头看向连平澜,“连将军其实并不清楚我身边人是否名实相符。若是京郊一试,让连将军大失所望,连将军会用什么办法破局。”
“其实大可不必试。”连平澜笑道,“也是我太过谨慎,才有这两试。”
“先皇后认可,殿下亲推,玄岫城未破,朝中许官……这些原就足够了。”
“不超旁人数倍,本朝女子如何坐得上相应的位置?”
“即使不提‘位置’二字……”连平澜与牧晓对视,“殿下刚才所说的武艺生疏,我不知真假。但当年能让书香门第支持女儿习武,殿下这方面定有过人之处。在宫中时,我只于远处看了皮毛,现在实在有些好奇,想领教一番。”
两人视线转回擂台上,连平澜评价道:“其实燕统领这擂主之位已无可动摇。规则是守擂,她有几次本可直接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但大概还是因这只是切磋,收了手。实力不相上下是真,利用并遵守规则也是真。”
“殿下刚才提及我同族的连冬,让我联想当年的一人。”
“惊才绝艳是不错,但出手必冲着要人性命而去,也难与战友配合。”
“现在殿下那里能找到合适的位置,看来还是我取才留才标准太过刻板。”
连平澜叹息完,擂台上终局已定。
燕芒夏扶起对手,一同向高台上示意。
连平澜与牧晓起身,想一同走下校阅台,却听到擂台上的燕芒夏高声道:“殿下,连将军,各位大人,下官有一不情之请。愿向京卫教场中诸位继续讨教。”
擂台下聚集的众女子不论哪方纷纷拱手复议。
朝中监阅官不敢言,看向主座上二位。
连平澜微微诧异了一瞬,见身旁的牧晓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思索片刻,对监阅官与京卫教场中观战的几位官员道:“陛下特批将这教场借与我等用一日,自然是兵器、场地与人都借,切磋范围亦未限定。”
“论武而已,维持好基本秩序,切磋对手自然不必局限。”牧晓慢慢说道。
主位二人皆发话,无需他们担责,在场诸位自然没什么异议。
又有了新对手,校武场内再次沸腾起来。
以武相识的两方再不分你我,拉着对方轮流做评判人,商讨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