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理靠在桌子上,“带你来这里,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不会,我觉得很有意思,看着这些我就在想一个小小的陆理不说话,坐在那里听讲的样子。”秦曼脚底下踩到了个什么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截粉笔,很劣质的那种满是粉尘,但她弯腰捡了起来。
拿着粉笔走到讲台上,看着这块老式黑板,秦曼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陆理的名字。
陆理看着秦曼的动作,“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
“未必是你的名字,如果当初没有抱错的话,你应该叫秦曼,我才是陆理,”秦曼后退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嗯,这个名字写出来还挺好看的,方方正正的。”
陆理也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抱错,那她们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生?秦曼也会出现在这家福利院里吗?不过就算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像自己一样,她身体健康又活泼好动,一定会第一个被领养出去,不会和自己是同样的人生。
“不一定,没有抱错你应该也不会叫陆理,你说得对,这个名字方方正正的,不适合你,还是秦曼比较适合。”拿过那半截粉笔,陆理在旁边写上秦曼的名字,一撇一捺都锋芒毕露,像秦曼一样。
“你说不同的人生会造就不同的性格吗?你如果是秦曼会像我一样吗?”秦曼对这个话题有些感兴趣了,经过了一开始的敏感期,现在甚至已经能一起讨论另一种可能了。
“不会,”陆理几乎不需要思考,“环境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每个人的性格底色不变,性相近,□□,我们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有道理。”
秦曼从讲台上走下来,陆理又看了一眼并列的两个名字,用抹布擦掉,跟上秦曼。
等陆理走出教室的时候,就看见秦曼已经爬上了滑滑梯,笑着对她挥挥手,唰一下从上面滑下来了。
“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陆理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看着坐在滑梯下面的秦曼。
“这上面有挂着大人禁玩的牌子吗?没有的话就是可以,现在轮到你了,你不会是爬不上去吧?”
秦曼一点不觉得脸红,就像她的人生一样,除了明令禁止,一切都是可行。
激将法平常对陆理并不管用,但此刻可以管用。
当陆理从上面滑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刺激一些,速度快而且根本没办法刹车。
在眼见要摔到地面上时,一双手稳稳把陆理捞走,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稳稳站住了。
“你没玩过滑梯?”秦曼好奇地看着陆理,刚才陆理那眼睛一闭视死如归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想象她只是在玩一个儿童滑梯。
陆理脸色一红,拒绝回答。
想想也是,一个被怀疑是自闭症的孩子怎么会主动去玩滑梯?
秦曼伸手牵住陆理,“走吧,我带你玩,别害怕。”
陆理被秦曼从后面抱着,再次滑下来的时候前面都和自己滑的时候一样失控,可就在最后她以为两人要一起飞出去的时候,她们稳稳坐在了滑梯底部的平台上。
“你怎么做到的?”陆理好奇,这真的有点神奇,她没感觉到秦曼是怎么控制的。
“秘密。”秦曼拉着陆理站起来,“多玩几次你就知道了。”
日头西斜,昏黄的阳光落在这一小方天地中,陆理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老旧的滑梯能让她们玩了一下午,没在乎时间的流逝,也没考虑对昂贵衣服的磨损,唯一在认真研究的只有怎么稳稳在滑梯底部停住。
回到车边,拿了两瓶水简单冲洗了一下手,秦曼打开后备箱拉着陆理坐下,看向远处的夕阳,“看完日落再走,这种好时光,不要辜负。”
日落有多美陆理没记忆,只有身边秦曼闭着眼睛沐浴在暖色阳光下的模样,舒展,慵懒,惬意,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都在她脑海中清晰记得。
秦曼睁开眼的时候,刚好看见陆理在看着自己的模样,她的眼睛折射了暖色的阳光,所以显得格外温柔又安静,就那么看着自己,像是再看不进去别的任何东西。
被这样看着,秦曼承认自己很难无动于衷,避开视线掩饰心跳的乱拍,她看向远处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西山后,暮色四合,站起身来提醒,“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