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灭一手僵在半空中,此刻竟不敢再进一步,半晌才悻悻放下,低低一叹道:“孩子到底是长大了,都不亲近为师了……”
石离九唇角微抽,只轻轻道:“师父,我身上沾满了血污,莫脏了你的手。”
九灭闻言,面色这才渐缓,他转而沉声问道:“后来呢?凌霄苑那位老祖可有现身?”
石离九轻喘了口气,尽量压下心中的紧张之感,“我思虑再三,将我弟子洛丝亭束缚住,免受那恶毒公主的侵扰。就在我欲动手之际,那老祖现身了,果然是护短成性,不分青红皂白,抬手便是杀招。不过……”
她顿了顿,余光瞄了一眼九灭的神情,见他未露怀疑之色,才继续道:“仙人之威,哪是我一介小小凡人修士可抵抗?交手不过两合,我便败下阵来。命悬一线之际,一名白衣人自虚空中踏出。他修为之高,仅抬抬手指,便让那老祖跪地求饶!那外泄的龙气,极有可能……是此人所发。”
九灭眉心紧皱,“你可看清那人的面容?”
石离九神色坦然,缓缓摇头,“不曾,那人着一袭白袍,整个头部被袍帽罩住,周身被灵力笼罩,我连神识都不敢外放,更遑论窥其真容。”
九灭叹了口气,脸上竟透出久违的震撼和渴求,“人界竟有此等存在,能以一指镇压玄仙。若能与此人结交,我飞升之事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石离九心念微动,低声问道:“师父,你不是……两千年前便已渡劫成功,早该飞升天界?为何至今仍滞留人间?”
九灭苦涩一笑,抬手拂了拂下巴的胡须,“飞升?谈何容易……那连接通道早已闭合,我渡劫之后,被困于界隙之间,险些被时空乱流碾为齑粉。侥幸逃得一命,却再难踏足天界。如今我虽入地仙前期,修的却仍是人界功法,灵力受限,修为难进。”
石离九犹豫片刻,终究未将自己的身份道破。
九灭上人虽非大奸大恶之徒,却一生执迷于飞升大道,对修炼资源、机缘的渴求近乎偏执。
她试探问道:“师父,既然你无法飞升,为何不重返宗门?”
九灭袍袖轻挥,双手负于身后,“为师早已将振兴宗门之责交予你们三人,如今我志在寻觅飞升之法,宗门之事早不挂心。这些年,我踏遍人界,访尽秘境,只为寻一线机会飞升天界,只可惜……如今仍是飞升无门。”
石离九默然垂眸,目光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三人?
可哪还有三人?
师兄灵风早已在天劫之下殒身,而真正执掌宗门、借宗门之名行苟且之事的王勉,却依旧高坐宗主之位,逍遥法外,何其可笑。
她轻声道:“师父……灵风师兄数月前……死了。”
九灭浑身一震,双眸一睁,急促追问:“灵风死了?!怎么死的?!”
石离九眼尾微红,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她抿了抿双唇,用手背拭去那滴清泪,“他被奉天仙使所害!可我却窥听到……王勉似乎与那奉天仙使暗中勾结,以毒计诱杀师兄。”
她忽而抬眸,倔强地直视九灭,“师父,你临走前,曾让王勉恪守本心、护持宗门。可他为一己私欲,勾结外敌,残害同门。这等心思歹毒之人……还有资格执掌宗门吗?”
“奉天仙使……”九灭喃喃,眸光微闪,“说曹操,曹操便到!还敢在我周围暗中窥探!滚出来!——”
他右手虚空一抓,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凝滞。
空间扭曲,虚空中一道身影被硬生生拽出,“砰”地砸落地面。
这人身着黑袍,脸覆面具,与当日围杀灵风之人的装扮如出一辙,赫然就是奉天仙使一员!
九灭与这群人周旋千年、避让千年,只为保全性命,追寻飞升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