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止清担心贸然改动温度会让沈顾睡得不踏实,所以一直忍着,没有提及,顶多就是多盖一层被子。
吹了一个月,岑止清的身体终于被空调吹垮了。
他接过退烧药,迷迷糊糊地拿起水杯,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燕琛蹙眉道:“可你的状态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岑止清笑笑,“习惯了。”
“你原本可以不用习惯的。”燕琛坐在他的面前,“何必待在他的身边,没苦硬吃。”
岑止清缓慢地眨眨眼睛,“我觉得还可以。”
空调被滑落到他的腿上,燕琛提起被角,把它往上扯了扯,盖住岑止清的小腹,将话题绕了回来,“因为你已经习惯了这种近乎不平衡的对待,温水煮青蛙,所以觉得可以。”
岑止清摇了摇头,“没那么夸张。”
“当局者迷。”燕琛看着岑止清,单手支着下巴,“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岑止清说:“现在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而他需要早起做饭,根本熬不了夜,只能早睡早起。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
“闲得没事,整天待在画室里。”燕琛语气轻快地开着玩笑,“自从与你断开联系以后,我的生活乏味许多。”
岑止清笑道:“你太抬举我了。”
“如果你认为这是抬举,那我也没有办法。”燕琛替岑止清添满热水,“反正我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岑止清偏了偏头,“好吧。”
日影斜斜,强光热烈,岑止清坐在逆光处,说:“我很喜欢你的画。”
燕琛看向明显空了大半的墙壁,“可惜有人不喜欢。”
将《euphoria》送给岑止清的第七天,他就拜托管家将它还给了他,理由是不能接受意义如此深重的礼物。
然而他们对此心知肚明,怎么可能会是不能接受,明明是沈顾不想要,所以才让岑止清拒绝他。
“抱歉。”岑止清轻声说道,“他确实很无礼,我替他向你道歉。”
燕琛说:“不需要,你不需要为任何人道歉,同样不需要向我道歉。”
岑止清垂眼看着杯中的水面,说:“谢谢。”
燕琛注视着他的动作,说:“为什么要说谢谢呢?难道我们之间很生疏吗?”
话音刚落,不知为何,岑止清的手猛然地抖了一抖,半杯热水直接洒在身上,浸湿了大片衣服。
燕琛皱了皱眉,抽出几张纸巾,擦拭着岑止清的衣角,“怎么走神了?”
岑止清闭了闭眼,解释道:“有些头晕。”
他站起身来,拒绝燕琛的动作,“我去换个衣服。”
然而他刚转身,脚步就一趔趄,险些倒在地上。
燕琛扶着他的手臂,十分担心的样子,“我帮你换衣服吧。”
岑止清只觉得头晕目眩,无力拒绝道:“不用……”
“不要嘴硬。”燕琛说,“你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
他们在阳台上推推拉拉,没有注意到在客厅的角落里,管家正在满头冷汗地通着电话,“没没事啊……什么?您现在就在门外?不不不是……”
电话还未结束,房门就被狠狠推开,沈顾脸色阴沉地走进客厅里。
管家认命地挂了电话,“他们在……”
沈顾略过管家,径直走进岑止清的卧室里,好死不死,刚好撞见燕琛在解岑止清睡衣的纽扣。
沈顾冷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燕琛缓缓看向沈顾,淡声道:“他发烧了,我帮他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