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猪知道这一定是高更妙所放气体捣的鬼,因此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声响。
很奇怪,在经歷了初始的惊恐之后,猪猪突然有一种无法名状的安全感和舒適感。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所有与外界的联繫都切断了。
猪猪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生命竟然如此荒诞!它从虚无,走向虚假,然后再走向虚无,一种奇怪的循环。
耳边响起轻轻的波涛声,寧静的节奏。
死亡之海!
他一剎那想到了莫比乌斯城的银银。
他也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老会在不经意之间想起她!
这本来就是一件荒诞的事情:在梦中遇见了一个未来的混合人,然后这个人会时时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驱之不散。
莫非这就是某种特殊的情感,它能赋予虚幻以意义。
……
猪猪正经受独特的心路歷程之时,小黄也在拼命地忍受著。
而那两人却肆无忌惮地“享受”著这一切,先是恐怖地尖叫。鼓捣了好一阵子,终於平静了下来。
猪猪和小黄终於从幻觉中走了出来,全身仿佛虚脱一般。好在他们躲在一件大型雕塑的背后,又兼断电,即使那两人往外走去,也不会发现他们。
“这个体验刺不刺激?”高更妙终於开口了。
“就是有点太恐怖!”短髮净面的人说道。
“恐惧才是艺术创作的原动力。人在平常状態下叫生活,在恐惧状態下叫艺术,在极度恐惧下叫极致的艺术。”高更妙又轻轻地嘆了一口气,跟著说道,“你的作品始终像温吞水一般,引不起別人的强烈感觉,这是你没有激发出內心深处的恐惧的缘故。”
短髮净面的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却不再言语。
“你的名字叫做范高富,你自己把这个『富字给拿掉了。这有形的『富字能拿掉,可是那无形的『富你却无论如何也是拿不掉的,因为这个不由你自己决定,谁叫你有一个这么富裕的老爸呢?”高更妙用揶揄的语气说道。
“这是卵巢彩票,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再说了,我不是没去接班我老爸的企业,只要了这么一处破落的地方,来创作我自己心中的理想艺术嘛!”范高富的语气像是有点委屈。
“所以嘛,我特地为你设计了这个『回归训练。”高更妙有点得意,“但这只是最基础的,它只是对转换你的艺术感觉有帮助。”
“你在艺术界,把这些雕塑都说成是我製作的,別人会不会相信?”范高富又嘆了一口气,“我这样做会不会太沽名钓誉?”
高更妙呵呵一笑,“在明面上的艺术界,我是隱形的,星海市根本不存在高更妙这么一號人物。连星海市的美术家协会主席黄龙坑都对此深信不疑,谁还会怀疑。再说了,你我本就是一体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但日间我却跟110出警而来的警察说,这些艺术品都是我花费心血搜集来的,少说也得有三千多万元。这传將出去,会不会有矛盾?”范高富竟然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情担忧。
“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真的让那个小警察赔。真让他赔,你老爸也不会允许。”高更妙轻轻嘆了一口气,“你这个人,就是实心,一点也不懂得机变。但我喜欢你这样!”
“可是,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那个小警察为什么会找到我这个地方来?”范高富顿了一顿,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一定是来找你的!你在哪里惹了麻烦?告诉我,只要用钱能解决的,我都帮你摆平。”
“其实,我也没什么麻烦,只不过昨天答应一个朋友借用了贝塔大厦地下室的那个设施而已。”高更妙嘆了一口气,“可是好巧不巧,一个警察找了过来。慌乱中,我丟失了一个小物件。可能正是这个小物件让他们找到了这里。”
“什么小物件?”范高富问道。
“就是这件『回归雕塑的缩微版。”高更妙指了指那件扭曲的子宫。
“但你这也犯不著大动干戈地设局啊?让他调查又怎么了?那地方,我可是真金白银全向业主支付过的。现在倒好,至少损毁了近四分之一的艺术品。”范高富依然觉得心痛。
“你不用担心,这些东西是我自己做的,隨时都可以恢復。”高更妙安慰道,“我一方面怕我们秘密的艺术团体被他们发现,虽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们与主流的艺术价值观不同,终究麻烦。还有嘛,我也怕牵连到我的那位朋友。”
“你那位朋友是谁?”范高富问道。
“其实,確切地说,应该是朋友的朋友。”高更妙答道。
“那你的那个直接朋友面子一定很大!”范高富哼了一声。
“岂止很大,他在我们的艺术圈子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甚至许多重要的理念都源於他。”高更妙用近乎崇拜的语气说道。
“几时让我也见识一下!”范高富也不禁神往起来。
高更妙没有回答,空气一下子尷尬起来。
“你还是不愿带我到你们那个圈子?”范高富的语气既不满,又失望。
高更妙重重嘆了一口气,“其实,我之前不想带你进那个圈子,是不想你有麻烦。你跟我们不一样,一旦有了麻烦,还要影响到你老爸生意。”
“你刚才不是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怎么现在又说不一样了!”范高富语气中颇为不满。
高更妙沉吟片刻,终於说道,“好吧!不说麻烦已经找上门了,就是你直接接触一下那些艺术思想也是好的。”他顿了一顿,又说道,“本来嘛,我也不是一定不带你,我只是想等这个『回归训练一段时间后,再作一定夺。现在倒好,相当於跳过基础训练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