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她的担忧完全是对的,沈宥之既年轻又莽撞,开灯的要求又被她否决,哪里来的技巧,没用多长时间,伏在她耳边的声音便颤了下。
纪清如拨开沈宥之被汗浸湿挡眼的额发,怪沮丧的漂亮脸,不高兴地扔掉鼓鼓囊囊旧的,低头换新,看上去对自己第一次的表现想开窗跳楼。
“很正常。”她安慰道。
沈宥之又开始用那种委屈的眼看她了,他默不作声地重新再来。他很聪明,很会观察,记忆力也很好,放在一起就变成他开始时说的那样,很有技巧。
纪清如开始时还可以夸夸他,渐渐地说不出话,房间变成密织的网,潮湿和暖意缠着两人,她的唇张开,就被另一张唇吻住,紧密不能分开。
今天晚上,她让沈宥之掉的眼泪,在后半夜加倍地从自己眼角流了出来。沈宥之完全疯了,她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时,是觉得窗边怎么天际微亮,房间里各种东西的轮廓也好像比之前清晰一些。
“……早上了吗?”她嗓子沙沙地问。
“怎么会。”沈宥之很心疼地亲了亲她仰起的颈,“姐姐累了吗,我抱你去浴室。”
一副良知还尚存的贴心弟弟模样。
纪清如“嗯”了声,被抱起时没有听到分开的声音,但哪里有力气骂人。等大脑从过电的浑浑噩噩中恢复意识后,已经躺去了旁边的沈宥之房间,身下是干净清爽的床单。
家里房间多确实有这种好处。
沈宥之知道她没有精力做事后安抚,掌心便主动寻求安慰地贴住她的腰,要借助她的心脏来跳动,借助她的口来呼吸一样地紧密依靠。
姐姐从前总在意血缘关系。
那么今晚,他们也算作血脉相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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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如的生日和沈鹤为的回归,在同一天。
沈宥之被姐姐手指抵住额头戳了好几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欢迎回家”的横幅加入清单里,但又很有心机,问能不能再加一个有关他的内容。
“可以啊,你要加什么?”
“庆祝纪清如女士和沈宥之先生订婚快乐。”沈宥之坦然道。
被驳回时他含泪又下单了三箱避孕套,完全不知道这种温馨的小请求怎么会被拒绝。
真是完全不知道。
可这也许是她成年后第一个可以过得快乐的生日,不会有坏消息,喜欢和爱的人也在身边。
接到纪乔拨来的电话时,纪清如才结束日常检查沈鹤为精神状态的谈话,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很多秒,才点了接听。
她很温柔地请她回家过生日,话语有种塑料的亲昵感,却还是听得纪清如晃了神。
记忆恢复后,纪乔对她做的种种行为,都好像有了解释,她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脱敏,不断的恋爱是,将她放在有哥哥弟弟的大家庭也是,她只是想告诉别人,当年的事没什么,她没有错,她走过去了。
没有人怪她,她反而深陷在过去的牢笼里,用奇怪的方式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
纪清如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感,如果不回去,等明天沈鹤为下飞机,他们三个人就能正常重聚。可……可就像纪乔避不开小时候的她一样,有这层血缘在,她就不能割舍这段关系。
她还是决定和沈宥之回去。
那些作为庆祝的小饰品被暂时搁置在沈宥之公寓里,纪清如提前和沈鹤为讲了这件事,又万般嘱托,不论纪乔讲什么话,她都不会动摇对他的感情,如果他产生不好的想法,一定立马打电话来通知她。
沈鹤为答应下来。
这几天陆兰芝和纪清如也有联系,自从看到她恢复记忆后,完全没做出什么偏激行为后,陆兰芝的重心便转移,回到了纪乔的心理状况上。
她开始押着纪乔去看心理医生。
生日前夜,沈宥之被指派去接沈鹤为的机,算一算大概可以赶到零点回来。纪清如独自和纪乔面对面坐着。她还是浑身从头到脚都精心打理后的体面,最得体的母亲形象。
偌大的三层漂亮蛋糕摆在茶几上,堆满了的粉色玫瑰,落地暖光灯下,这一切竟然让人觉得压抑,和生日的喜庆气氛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