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盯着眼前的楚青歆,看着她被小摊的灯光映得发亮的眼眸,有些柔和秀美的侧脸,不禁有些沉醉。
像是喝了一壶不见形的酒,慢慢酒香略过,酒意升腾,人就不知不觉地醉在其中。
集市人满为患,因此燥乱热闹的气氛持续高涨,人声鼎沸中一丝悄然的爱意正在生长着,像是泥土下的新芽,在无人知晓的暗夜里穿破桎梏,等待着遇见天光的那一刻。
“想去高处赏月吗?”贺玉失神在楚青歆的脸上,脱口而出了一句询问。
楚青歆好像没有听得真切,于是凑上前来,她袍子肩头上的狐毛轻轻剐蹭着贺玉手臂处,分明隔着一层厚重的衣物,但有些人的心却怪异地跳动了起来。
“去赏月吗?”贺玉低下头提高了声量,才压过这喧嚣,把话再一次传进她的耳朵。
“去哪?”楚青歆问道。
现在他们被人群挤在小摊前,欠脚去望那远处,也是浩浩汤汤的百姓队伍,感觉像是一辈子都走不到尽头,一时半刻哪有一个地方够人停歇,赏见那没有人头的月亮。
“跟我走。”贺玉拉起楚青歆的手掌,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在人群中穿梭。
因为这幅身子的状况,楚青歆的手心凉得可怕,现在握上了那只微热的手掌,冷热交替着,使得人也变得敏感。
楚青歆被他这么拉着,在夹缝中间穿行,两人就好像冲着一个谁都不清楚的未来勇步向前,是那种不顾得失的义无反顾。
这感觉,怎么整得跟私奔似的。
总算是挤出了拥挤的人群,在一个巷子的转角处贺玉停了下来,但这个地方分明看不清月亮,难道就在这里赏月?
楚青歆正有些困惑,刚想张嘴询问,但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的腰间被贺玉揽住,感觉身子一轻,像是失去了重力般,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在极速地下降,最终只剩下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脚终于重新落回实物上,楚青歆有些恍惚地看向脚下那片东西,不过怎么是瓦片啊,她刚才飞起来了?
楚青歆还沉浸在自己像是影视剧里的人物一般居然飞檐走壁的欣喜中,这轻功给她带来的后劲十足,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个仗义女侠潇洒自在,看着世人都难以看到的风景。
在她心里万分雀跃的时候,贺玉早已盘腿落座在了房顶,他眼里映着圆月的形状,直勾勾地望向远方的喧嚣。
“太厉害了,有时间能不能教教我这招。”楚青歆对此钦佩不已,这也太神奇,太脱离科学实际了。
贺玉没有扭头,只是一味看着天际的明月,“你学不会。”
“为何?”楚青歆有些不服,坐在了他的身边,但距离却有些远。
“我自幼学习武功,到了这个年纪也仅仅能把轻功练成这样,再高些的地方连我都无法成功,你短短时间是很难学成的。”贺玉说这话时心情有些落寞。
他时刻提醒着自己,虽然楚青歆现在算是他的朋友,但只要三皇子的案子查清,他也没有理由再把人留在东宫里。
他不知道案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查清,或许是三年五载,或许更久,也或许就是明天,谁都说不准。
但他知道的是,楚青歆留在他身边的时间一定不会超过她学会轻功的时间。
转眼自己就到了要嫁娶的年纪,起初只是母后不断地提及,但最近一段时间连父皇都开始隐晦地给他寻那门当户对的姑娘,他怎么能不知道,今年,明年,他很有可能就会娶一个任何人都觉得合适的女人,那时候,楚青歆又怎能继续待下去。
就算是友人,一太子和一富商家的长女,又怎会不受到百姓的非议。
有时候一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时间被冻结,这样就不用再担心楚青歆会离开他身边这件事,他也不用再自怨自艾。
如果这世间有一种法子能让楚青歆顺理成章地留在自己身边,他愿意掷千金去换。
“不教就不教呗,还真是小气。”楚青歆以为他这是吝啬告知自己这轻功的秘诀,毕竟她自己也清楚,这武功秘籍可不是谁想要就能给的,于是抬头也看向了贺玉正望着的那片天空。
烟花炸起,绚丽地绽放在黑夜,星星点点展示过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后便消逝,重新落回了地上。
不知道是哪户富贵人家购入的烟火,一束接着一束,好不精彩,不知道是烟火的声音过大掩住了人声鼎沸,还是因为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烟火转移了众人的注意,除了烟火声外,感觉万物都被强行禁了声响,所有的注意都落在争相斗艳的火光中。
此时,贺玉慢慢地转过头来,他的注意再一次被楚青歆吸引了过去,烟火照耀下的楚青歆,明目皓齿,朱唇玉润,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飘散着,像是一副上等的画作。
到底是从那一刻开始,楚青歆的一举一动都牵扯起他的心脏,让他不自觉地就想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楚青歆正专注地看着烟火,上一次看还是过年的时候,但她是被母后大人逼着去看的,在以前,她向来觉得春节的烟火寡淡无趣,看多了便觉得腻歪。